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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山人家丨古树下本真自足的村人们

[日期:2021-09-24] 浏览次数:

  纵步在石山镇一个个山寨,但见每个村寨都有一两棵风土性植物,或枇杷,或加布,或木棉,或羊蹄甲,抑或榄仁树,而更多的则是大叶榕、小叶榕,大多都有两三百年的树龄基于对生命本质的深度体认,村人们在古树下本真自足地活着,活出翛然自我,活出夐然古风,将那“百年有限身,三寸元阳气”挥洒得张弛有度,淋漓尽致。

  古人认为,参天大树是众神沟通天地间的天梯,是日神的栖息之所。故而,对于这些林林总总、千姿百态的古树,村民们称之为“村树”,视之为“神树”,延续着原始树崇拜。他们在许多古树旁修了神龛,逢年过节馨香祷祝,以期纳福辞祸,迎吉远灾。

  这是生命的田园。山村的灵魂是世态和合与生态和谐,还有蕴藏其中的火山文化。善良的村人们不惟恬淡自适,鄙薄于嚣嚣利场,而且恫瘝在抱,关注于垂垂耆老,这表现在许多场合和细节上。譬如,在几乎每一棵村树下面,均垒砌了石凳、石塌、石桌,老人小孩终日在树下或坐或卧,或聊或弈,或追或戏,或饮酒或品茗;有人偶得一稀罕物,公诸同好,大家一阵传看,一番把玩既得天伞,又得天扇,任凭赤日炎炎似火,我自陶陶如仙。

  石山地方古来十分重视教育,暑期的大树下,每每见一个个莘莘学子或背单词,或做习题,或写作文;老妪妇人们有的择蔬菜、刮鱼鳞、拔鸡毛,忙碌于一家老少的吃食,有的编草鞋、缝衣裳、织毛活,忙碌于一家男女的穿戴。说是“忙碌”,但又不时地插科打诨,熙熙然有说有笑,拿人逗乐儿,拿己凑趣儿,颇为消闲自适。未到村前,辄有一阵古逸民风扑面而来。

  大树下面,也常见一些老人在晚辈们面前或者高睨大谈,论祖德、道传统、说故事、侃丛残;或者轻言慢语,谈掌故、讲传说、聊乡俗、拉家常讲者投入,听众专注。其状恰似晋陶潜所言:“黄发垂髫,并怡然自乐。”(《桃花源诗并序》)不免让人俯仰左右,顾而乐之。

  这是明洪武帝君臣关于围棋的一副名联。在石山古村,听惯了欢声阵阵,见惯了其乐融融的场面,一派知足常乐的谐和氛围。唯有那些对弈的老汉们用尽机谋、算尽机关,不时地发出一连串“不和谐”的音符。

  俗话说:“学会车马炮,吃饭不用叫。”意思是一旦人学会了象棋,就会废寝忘食,吃饭也叫不动。较为简单的象棋尚且如此,复杂得多的围棋则更是摄人心魂。你瞧村树下,无论是走象棋的,下围棋的,还是玩军棋的,一个个托颐凝神,专心致志。尤其是围棋,那玄妙的一对黑白、半拉椭圆,牵系着手谈者的心神;那纵横19路、361个交叉点,像一张恢恢天网,将其生命虏获。

  这是古气荡漾的聚落。村人们每每为弈得一手好棋而绞尽脑汁,为弈出一手臭棋而捶胸顿足;你诮呵我,我调侃你,抑或为了是否悔棋、能否悔棋之事挣得脸红脖子粗;甚至动起手来,你用一手按着棋子儿,我用两手掀开棋盘;亦时见观棋者忘了夫人所托之事,被老婆找过来一顿埋怨正可谓:“一方清气群阴伏,半局闲棋万虑空。”(宋郑损《玉声亭》)

  所谓“解颐、忘忧、烂柯”如是,所谓“山中一盘棋,世间已千年”如是,所谓“垄上稼穑少权衡,榕下对弈费机杼”亦如是。那一棵棵大树下面,正是观棋学棋的好地方,也是尽享天伦的好地方,当然更是世世代代薪火相传的好所在。

  龙群村的村树是一棵四五百年的古榕,其南侧路下是一片偌大的湿地,湿地中间有一泓池塘,面积约两三亩,池塘周围不仅有野生的草丛榛莽,而且有人种的甘蔗木薯。

  这里,俨然成了鸟兽的乐园。近者,有黄牛、黑羊悠然啃青,不时昂首舒动颈项;中者,有白鹅、灰鸭翩然戏水,不时低头觅食鱼虾;远者,有水塔、电杆倒映水中,忽动忽静,忽完忽碎;高者,有灰鹤、白鹭振翮云际,忽上忽下,忽隐忽现造物万类俱于此熙熙然争巧比媚,赛歌竞舞。观之听之,令人心凝形释,晃晃乎似冥合于阴阳万化之中。

  这是浪漫的田园。道崖村的一棵古榕生长在村外,12394救世网高手大联盟距村子一里左右,也足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。只见那盘曲的枝柯上滋生了许多苔藓类植物,密密层层地覆盖其上,长长短短地映带其间。绿苔长者达尺许,飙风袭来,飘飘荡荡,摇摇摆摆,给静态、清寂的树身平添了如许动感、美感和诗意。古榕堪称独木成林,林立的气根直矗天地间,硕大的树冠广撑云霄外。

  许多村人每天吃罢午饭,竞相来到阴凉的大树下,在石塌或云床上一躺,美美滋滋、踏踏实实地睡个午觉。天空有云雀、鸥鸟啁啾,树梢有知了、壁虎长鸣,草丛有夏虫、秋蛩应和

  百鸟翩翩,俱为我舞之蹈之;千虫喈喈,俱为我伴之奏之。那份惬意,那种舒爽,那个安适,庶几让人物我两忘矣。

  (作者王振德,系纪实文学作家,全国诗词征稿一等奖、省精神文明“五个一”工程奖《耕海》得主。)